上午开会,下午吵架,现在心情很糟糕。

今天更新可能会有,我只能说尽力,抱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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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伪装者/楼诚】千针饮 27

Summary:楼诚原作向,阿诚双生子设定。身世疑团的明诚既要找出真相又要解决身份带来的层层问题的故事。 慢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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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 踪

       他上身突然前倾,似乎要窥探阿诚眼底最深的秘密:“难道你已经告诉他有关我的存在了?他知道你是日本人了?知道你的父亲是东北最大的特务头子——”

  “够了!”阿诚低喝一声,从见到羽山秀一那一刻起就一直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,咬着牙死死盯着他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  “我只想让你回到我和父亲身边而已。”羽山秀一慢慢坐了回去,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狮子一样,抬手在半空压了压,“别紧张,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
  “你现在就是在害我。”阿诚强自按捺住想要在他脸上揍一拳的冲动,语气冷淡到了极点:“我是明家人,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。”

  羽山秀一却突然放松了下来,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阿诚的神色:“说的这么坚定,到底是在说服我,还是在说服你自己?看样子,明楼还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世啊。我听说明家大小姐最是嫉恶如仇的性子,如果她知道你不但是日本人,而且还和我这个兄弟‘联手’害了两个地下党,你觉得她还会认你作明家人吗?”

  不管阿诚怎么解释,那两个人的死跟他都脱不了关系。羽山秀一只要在明楼和明镜前露个面,很多事情都会解决得更容易一些。

  阿诚的手心里顿时一片冰凉,那股寒气似乎顺着血管一路冲进了胸口,连心跳都放慢了节奏,迟滞地在胸腔里鼓动着。

  他只顾着要在大哥面前遮掩羽山秀一的存在,却忘记了他是否会主动暴露二人的关系。

  “你如果敢这么做,我就——”说出口的威胁甚至都有几分艰涩。阿诚猛然发觉,他好像没什么办法阻止羽山秀一,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。

  “你猜我敢不敢?”

  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阿诚,理智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,身体完全被冲动主导。他骤然发难,如蓄势勃发的猎豹捕食一般冲了过去,拳头高高挥起,手背上的青筋都迸了起来。

  羽山秀一的反应一点也不慢,抬臂格挡住阿诚的这一拳,又化拳为掌握住他的手腕一拉,二人就已经离开了座位,在座位旁边的过道上厮打了起来。

  阿诚双眸赤红,出招凌厉,带着凛冽的劲风,招招都直奔羽山秀一的要害处。

  羽山秀一始终以防守为主,不断拆解着眼前袭来的杀招。起先还有些措手不及,很快就摸清了套路,变得游刃有余起来。

  屡击不中,攻势被一一化解,让阿诚狂躁动荡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,找回了些许理智后,再看向羽山秀一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。

  明明是第一次交手,为什么他这么快就能掌握自己的攻击习惯?

  果然,去欧洲留学也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,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他而不被发现,又干净利落地完成两次刺杀和偷袭,羽山秀一也绝对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。

  再这样打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,阿诚不知不觉间放缓了攻势,最后一拳擦过羽山秀一的耳边后就收了手。

  只是心底依旧是不肯服输的,他大口大口喘着气,倔强地盯着对面的男人。

  羽山秀一实际上也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游刃有余,慢条斯理地掸平衣服上的褶皱,像教官似的点评了一句:“你的身手可是退步了不少,看来跟在明长官身边做秘书长,日子还是太安逸了。”

  没有过去的比较,又何来退步一说?

  阿诚扬了扬眉,无声地询问着他。

  羽山秀一摊开手:“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了,我的弟弟,我可是……一直在关注你呢。”

  一年前,香港的那个雨夜,他在史密斯的别墅内执行任务,第一次发现世界上竟还有第二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
  回到东北,发现家里的佣人时常神情古怪地看着他。再三追问之下,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偶遇的名字。

  上海明家的养子,明诚。

  于是他一从圣西尔军校毕业,就瞒着父亲偷偷来到上海,想要弄清楚自己这个孪生兄弟的情况。

  只是这一查,似乎让他发现了很多了不得的东西呢。

  明家,真是个有趣的地方。

  阿诚并未能理解他话里的深意,那个雨夜于他而言不过是众多任务中最平常的一次。即使曾和一个难缠的蒙面人交过手,在他心里也并未留下什么深刻印象。

  他只当这是羽山秀一在言语上对他施加压力,并没有多想。

  “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阿诚目光冰冷,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锐气逼人,“你最好乖乖滚回东北去,不然下次见面,就是你死我活。”

  说完,他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
  就在经过羽山秀一身侧时,阿诚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,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。

  他说:“你最近还在做梦吗?你就不想……见见我们的母亲?”

  

  “明诚先生下午五点离开了新政府大楼,去了希斯尔路上的一家咖啡馆。大约一个小时后,他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一起走出来,又开车去了郊外的公墓。之后二人分手,明诚先生回到了明公馆。”

  第二天中午,新政府大楼附近的一家餐厅内,公孙泽将前一天的调查报告推到明楼面前。

  不想再动用地下党或是军统的力量,明楼又找来了这个沪上鼎鼎大名的私家侦探。

  既然公孙泽都能将桂姨这近二十年来的动向挖出来,要他跟踪阿诚,更不是什么难事。

  调查报告里甚至还夹了几张阿诚和那个男人的照片。只是他的衣领始终竖着,又戴着大大的墨镜,在离得极远的偷拍状态下,实在是辨认不出他的长相身份。

  明楼捏着照片沉吟了片刻:“你始终都没能接近他们吗?那家咖啡馆是什么背景?”

  公孙泽眼下还挂着淡淡的乌青,显然是昨夜忙到了很晚,对明楼的疑问也早有准备:“我向附近的店铺打听过,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几个月前将店面转让了出去,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开业。可也没见新老板有装修的意思,似乎就那么空置下来了。我怕里面有什么玄机,就没贸然闯进去。”

  毕竟不是对外营业的咖啡馆,明明看见门上挂着停业的木牌却非要闯进去的话,很容易让里面的人起疑。

  “至于咖啡馆新老板的身份,我已经拜托朋友去查房屋过户手续了,过几天应该能有消息。”

  公孙泽点了点明楼手上拿着的照片,指尖特意强调着阿诚身边的男人:“这个男人警惕性很高,有好几次差点被他发现了,幸好我对上海的大街小巷都算熟悉,及时躲了过去。”

  想了想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猜,他绝不是什么普通人。”

  明楼沉默不语,又拿起下面的几张照片。

  “这就是明诚和那个男人去拜祭的墓碑。”公孙泽在阿诚他们离开后,将那块墓碑上的信息都拍了下来。他指着墓碑上贴着的那张黑白照片:“她叫羽山美纪,死的时候三十五岁,立碑的时间是在十二年前,但是墓碑上没有留下任何立碑人的信息。”

 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发髻,露出温婉的笑容,自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味道。

  “嗯,你这几天继续跟着他吧,有什么特殊情况,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
  公孙泽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问就离开了。

  这也是明楼放心交给他的一点:他向来知晓分寸,即便心里有疑问,也绝不会影响到工作。

  草草吃了一顿简餐,明楼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照片,狭长的眸始终锁定在阿诚身侧的男人身上。

  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复杂。

  阿诚秘密约见的这个男人是谁?他们为什么会去拜祭一个死了十二年的日本女人?

  他一直以为,自己和阿诚之间没有任何秘密。

  也曾给过他坦白的机会,可他始终什么都不说。

  到底是什么事情,让他宁肯舍弃这么多年的情分,也要讳莫如深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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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伪装者/楼诚】千针饮 26

Summary:楼诚原作向,阿诚双生子设定。身世疑团的明诚既要找出真相又要解决身份带来的层层问题的故事。 慢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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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 避

(发布的时候总提醒有敏感词orz查了半天也没找到所以干脆放图了QVQ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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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朋友给我发了lof的截图,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,自己好像还有个深深深坑没填完……

超级感动也超级愧疚,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多小可爱蹲在坑底【表白你们么么哒QVQ

这大半年事情有点多,多得有点乱,烦躁得让人半年都敲不出一个字来。

幸好,现在总算一切都暂时告一段落了。

我还是想回来,还是想写故事给大家看。哪怕下笔生疏,可我还是想写。

这是我能确定的,虽然有时卡文卡得要死要活,但还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。

好啦,不啰嗦了,我要去整理后面的大纲了。

谢谢你们。嗯,我回来了。【叶不修无耻脸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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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次元太忙了,腾不开时间,QAQ。忙完了回来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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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伪装者/楼诚】千针饮——雨夜 (短篇完结)

Summary:楼诚原作向,阿诚双生子设定。身世疑团的明诚既要找出真相又要解决身份带来的层层问题的故事。 慢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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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前传。时间线在正文之前。)


香港,雨夜。

浅水湾别墅区遍植高大常绿乔木,泼天大雨一遍遍洗刷过墨绿色的宽大叶片,又在地面上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。

铺天盖地的雨帘如珠倾泻,高挑的欧式路灯光线越发黯淡。
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自黑暗中驶来,车灯如两条光带,照亮了前方高大的雕花铁门。

鸣笛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乍然响起,铁门缓缓向两侧拉开。

轿车重新启动,从容不迫地驶向前方不远处笼罩在一片黑暗的别墅主楼。

十分钟后,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,黑色的长款风衣,英挺的眉目在夜色下越发轮廓清晰,透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峻桀骜。

他撑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,拉开后座车门,对着里面的人微微躬身:“先生。”

手工精致的小牛皮鞋踏上地面,溅起小小的一朵水花。

紧接着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,斯文儒雅的男人从车内走出来,站到了伞下,转头看了一眼:“走吧。”

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门。

已有长相清秀的女仆候在玄关处,接过二人的外套和雨伞妥帖放好,笑容满面:“明先生,小姐在楼上等您。”

明楼微笑颔首示意,又似是解释了一句:“今夜的雨真大,车子都不好走路了。”

一举一动,无不流露出良好的教养和翩翩风度。

女仆瞬间红了脸,忙低着头退了下去。

看着两道高大的身影走向楼梯,女仆又悄悄抬起头,偷瞄了一眼始终落在明楼身后半步的年轻男人。

转过楼梯上了二楼,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明楼唇角噙一抹微笑,看向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的金发少女:“莉娜,抱歉,是我来迟了。”

莉娜原本还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,听到明楼的声音,眼神一亮。

她站起身,提起裙摆向前小跑了几步,亲亲热热地挽上明楼的手臂:“你能来给我过生日,我已经很开心了,就是等一晚上也值得!”

靠近明楼,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微凉的水汽,莉娜担忧地抬眸望向男人的脸:“外面的雨很大是不是?是我太任性了,非要你这么晚冒雨过来……”

明楼不在意地笑笑:“我既然答应了要给你过生日,不管怎样,我都会来的。”

他进门前不经意往左右一看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史密斯先生在家吗?总要见过主人才好。”

莉娜不满地嘟着嘴巴,头靠在明楼身上撒着娇:“他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。真是的,连亲生女儿的生日都忘记了……还是你对我好。”

明楼神色一动,回过头看了阿诚一眼,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。

阿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,突然开口:“先生,您给莉娜小姐准备的礼物好像落在车上了。”

明楼皱了皱眉,低沉动听的嗓音仿佛染了丝火气:“你怎么做事的?”

阿诚垂下头:“抱歉,先生,是我的疏忽。”

莉娜不以为意地扯了一下明楼的袖子,替阿诚说话:“好了好了,让阿诚去拿上来就行了,你别生气了。”

说着朝阿诚慧黠地眨了眨眼睛。

好不容易才靠近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的男人,莉娜自然要想方设法和他身边的人搞好关系。

阿诚却并没有回应,像是没看到小姐的示好,垂着头,声音低低的:“是,我这就下去拿。”

退出房间,还不忘把门关好。

明楼来到沙发前坐定,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支带着露珠的红玫瑰,翩然一笑:“赔罪礼,喜欢吗?”

莉娜双手接过花,枝上的小刺已经被修剪过。她用力攥着花枝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酡红,:“当然喜欢……谢谢你。”

明楼搭在膝上的指尖不经意地一动,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一举一动都精细到无可挑剔,仿佛制定好的一套程序。

当然,这本来也就是一场戏而已。


阿诚退出房间后,没有立刻下楼,而是毫不犹豫地向左一转,朝深处的那条走廊快速前进。

别墅内灯光暗淡,来往的佣人也不多,走廊上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,足够一个出身伏龙芝的专业特工隐蔽自己的身形。

走廊尽头是两扇深色木门,阿诚抬手试探地拧住把手——

当然是锁着的。

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别针状的物体,迅速掰直,插进锁孔里捅咕了一会儿。

耳廓紧贴在门板上,他听见极微弱的“咔”声。

悄无声息地拧开把手,阿诚就像一条沙漠里潜伏已久的蛇,倏地滑了进去。

史密斯的书房很大,窗边挡了厚厚的窗帘,连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。

阿诚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,就抬步走了进去。

为了进入这里,明楼不惜放下身段,亲自去和史密斯的独生女莉娜接触,如此虚虚实实地交往了一个多月,才赶上莉娜过生日这个契机。

回想起刚才莉娜娇羞地靠在明楼手臂上的模样,阿诚用力摇了摇头,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攥紧,又慢慢松开。

他平复了一下心绪,便快步走向书桌,翻动着桌上的几份文件,同时小心地保持着它们原本的摆放位置。

桌上的东西不多,阿诚翻检之后,微微蹙了眉。

没有他要找的东西。

他蹲下身子,将桌面下的抽屉和柜子一一打开,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。

噌的一声,黄铜外壳发出清脆的敲击声,火苗燃起。借着微弱的火光,他快速翻动着一个个档案袋。

书房里似乎有扇窗子没有关紧,狂风顺着窗缝吹进来,窗帘高高扬起。

一道白光闪过,紧跟而来的是沉闷的隆隆雷声。

窗子被无声无息地又拉大了几分,一道黑影自上而下翻进室内,皮鞋踏在地毯上的声音几不可闻。

他藏身于窗帘后,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,飞快地扫视着周遭的动静。

突然,他转了转头,看到书桌后隐约亮起的那一星火光,还有窸窸窣窣的翻动声。

男人眯着眸子,侧耳凝听了一会儿,突然嘴角一勾。

在这种地方,没想到还能遇上“同道中人”……

他轻轻把窗帘往身后一挥,放轻脚步,慢慢朝书桌的方向逼近。


明楼始终掌控着谈话的节奏,时不时口出妙语,逗得莉娜笑个不停,看向明楼的眼神越发炙热。

这个英俊儒雅的东方男人,第一次出现在莉娜的教室里,就成功吸引了班上大多数女孩的目光。

从没有哪个教授能像他这样,将晦涩难懂的经济学原理讲解得妙趣横生。

出勤率节节攀升,就连班上最讨厌上课的艾尔莎,居然都做起了笔记,一下课就缠着他问东问西的。

想到这里,莉娜又有些得意。

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,更有一个地位煊赫的父亲。

史密斯先生是香港资本最雄厚的外商之一,凭借过硬的实力背景,在这块各方势力胶着的弹丸之地游刃有余地赚着钱。

就连时任香港总督,对上史密斯先生也要和颜悦色,生怕惹恼了这位财神爷。

从小到大,莉娜都过得顺风顺水,如今在爱情上也不例外。

没有任何男人会拒绝莉娜•史密斯,包括眼前这个她深深迷恋的男人。

明楼不经意地垂眸,看了一眼腕表,眉心不经意地一蹙。

似乎有些慢啊……

他很快掩下了担忧的情绪,神色如常地和莉娜聊天。

只要他想,就是聊上一整夜,莉娜也不会注意到阿诚的中途消失的。


后一个闯入者无声无息地逼近书桌,距离越来越近,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苗,已经能看清阿诚模糊的轮廓。

他眯了眯眼,随即瞳孔不受控制地一缩,脚步戛然而止。

怎么会……难道是天色太暗,他眼花了?

就在此时,纸张窸窸窣窣的翻动声也停下了。

长时间的燃烧,打火机的黄铜外壳越来越烫。

窗外又是一个响雷,房内的两个人一蹲一站,都没有动。

最终先动的是阿诚——他啪的一声合上火机,在火苗消失前的那一瞬间抬眼捕捉住来人的位置。

闪电的余韵散去,一片黑暗里,阿诚双手撑上桌面,像一头矫健的猎豹,凌空翻过书桌,长腿在半空一横一扫,直直踹向来人的胸口。

凌厉的破风声迎面扑来,那人身子向后一仰躲过,双手撑在地毯上,顺势向后一滚,退向窗户对面的墙角。

一片黑暗里,二人凭借各自的本能和格斗技巧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搏杀。

过了几招后,阿诚感觉到有些棘手。

对方明显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特工,一时半会很难分出高下。

“你是什么人?”

阿诚多了个心眼,故意压低嗓子用日语问了一句。

对方听到他的问话,动作有一瞬的迟滞,又飞快反应过来,格挡下阿诚挥来的一圈,同样以日语开腔:“你先说!”

“看来没得谈了!”阿诚不再多言,手下动作越发凌厉,一招一式仿佛都带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凛冽霜雪。

伏龙芝的冬天总是那么冷,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被那些高大的欧罗巴男人摔进雪地里多少次,后来又咬着牙加倍奉送回去。

对方被他突然变换的节奏弄得有些猝不及防,呼吸中渐渐透出几分粗重。

就在阿诚以快打快,马上要将对方擒住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交谈声。

二人都是一愣,紧接着,就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同时撤身,朝着临窗的方向一左一右地冲了过去。

落地窗帘很长,下摆的流苏在一片黑暗里是绝佳的掩护。


明楼和莉娜下楼时,史密斯正在门口脱外套。

“哦,这该死的鬼天气……”他低声用英文抱怨着,一抬头,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怒气冲冲地朝他走过来,伸出手心:“我的礼物呢?”

史密斯咧开嘴笑了,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:“我的甜心,生日快乐。”

莉娜打开盒子,就看到一对红宝石耳钉,流光璀璨地衬在黑色的绒布上。

她搂住史密斯的脖子,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,这才回头介绍:“爸爸,这是我们的经济学教授明先生,是特意来陪我过生日的。”

莉娜用很骄傲的语气咬住了“特意”这个词。

史密斯眯了眯眸,脸上带着商人一贯精明世故的笑容:“巴黎的经济才子,久仰了。”

“纸上谈兵罢了,当不得史密斯先生谬赞。”

明楼嘴角含笑,跟着史密斯顺势在一楼的客厅落座攀谈。

史密斯之前没少从女儿口中听到明楼的名字,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掌上明珠身边出现来意不明的男人,早就把明楼的履历摸了个透。

今天见到真人,才发觉这个东方男人果真谈吐不凡眼光犀利,对当前世界经济格局的见解十分独到,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。

他谈兴愈浓,明楼自当乐意奉陪。

就连坐在一旁听得心不在焉的莉娜也是乐见其成,毕竟她已经将明楼视为自己的所有物,见他和父亲相谈甚欢,自然不会阻拦。

聊了一会儿,史密斯和明楼提起了一个有名的经济学原理,但他却怎么都想不起准确的表述,一拍脑门:“我书房里有那本书,要不我们去楼上接着谈?”

明楼暗道不妙,刚要开口阻拦,就听见莉娜不满地抗议起来:“爸爸,明先生今天是来给我过生日的,你们改天再聊不行吗?”

“好好好,那我自己上去,行了吧?”史密斯招架不住,摇了摇头,笑容满面地对明楼道:“你们年轻人慢慢玩,晚了就留在这里住下,外面的雨还没停。”

明楼心跳加快,看着史密斯走上楼梯,一步步朝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。

就在此时,门铃响起。

女仆一脸疑惑地过去开门,就看到阿诚站在门廊下,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。
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朝望过来的明楼笑笑:“先生,礼物取来了。”

“怎么磨蹭了这么久?”明楼看见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,还是故作严厉地问了一句。

阿诚已经进了门,女仆红着脸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,小声地问:“阿诚先生,您是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
“谢谢。”阿诚接过毛巾,英俊的面孔上划过一抹温柔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小莲……”女仆嗫喏着,脸越发不争气地红了,接过阿诚用完的毛巾时,已经忘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。

整理好自己后,阿诚才走过来,从怀里摸出一个长条的盒子递给明楼,同时解释:“刚才走的急,忘记拿雨伞了,幸好礼物没有淋湿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明楼瞬间理解了他的潜台词,眉眼彻底松弛下来,将礼盒递给莉娜:“莉娜小姐,生日快乐。”

莉娜满怀喜悦地打开,明楼送的是一条珍珠项链,珠子浑圆饱满,明润生光。

做戏也要做全套,明家大少送出去的礼物,从来没有凡品。

“真美!”莉娜由衷地赞叹着,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明楼一眼:“明先生,能请您帮我戴上吗?”

“是我的荣幸。”明楼眯眼微笑,动作极为绅士地帮莉娜戴上项链。


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。

阿诚和那个身份不明的闯入者躲在窗帘的两端,谁也没有说话,只静静听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交谈声。
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被自己塞进怀里的资料。

在发现那个闯入者之前,阿诚就已经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。

他只是没想到,对方不是普通的毛贼,居然在他身上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。

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,背后就是漫天的雨幕。

阿诚往下扫了一眼,看到一片柔软的草地。

他一点一点地蹭开窗子,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,想要在史密斯进入书房前跳出去,再从前门正大光明地进入。

阿诚打算得很好,但却忘记了今夜的天气。

在窗子被掀开一条缝的瞬间,传入房间内的雨声不由自主被放大。

藏在另一端的闯入者始终没有放弃对阿诚的戒备,尽管他此刻心绪复杂。

因此当听到雨声的那一瞬,他冒着外面随时会有人进来的危险,从窗帘后加速前进,冲向阿诚的位置。

阿诚打开窗子,刚要跳下去,扶着窗棂的手突然被人狠狠扣住。

他错愕地抬起头,却只能借着极为黯淡的月光,看清对方的眉眼。

他的脸被一块手帕蒙住了。

阿诚咬着牙,用腾空的另一只手去砍对方的手腕,却被他同样挡下。

他只好用力蹬着墙,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,直接落下去。

二层楼的高度,阿诚还足以应付。

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他过多纠缠的意思,只是深深望了阿诚一眼,紧接着突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药粉,朝着阿诚迎面一洒。

丝丝缕缕的香气无孔不入,阿诚本能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,那人却在此刻放了手。

在落地之前,阿诚总算及时翻了个身,调整好姿势,才没让自己狼狈不堪地跌进泥地里。

他站起身来迅速抬头望去,却只能看到顺着大开的窗子高高飘出来的窗帘,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阿诚只好将这个不速之客先抛在脑后,冒着雨穿过史密斯家的花园,绕到了车上,取出那个被落在后座上的首饰盒。


任务完成,明楼也没了和莉娜再周旋的心思,干净利索地结束对话,便要起身告辞。

莉娜连忙挽留:“明先生,爸爸说外面的雨很大,要不……你们今晚就留下来住吧?”

“明天还要给你们上课,我的教材都没带来。”明楼微笑着拒绝,又回头看了阿诚一眼:“再说,阿诚认床,在外面留宿会失眠的。”



门外风骤雨急,莉娜站在门口,被迎面扑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,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。

她看着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,坐在后座的明楼似乎还朝她笑了一下,比了一个什么手势。

莉娜强掩失落,抬手抚着颈间的珍珠项链,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离开。


“怎么耽误了那么长时间?”

回到车上,明楼疲惫地向后一靠,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。

阿诚抿了下唇,语气低沉:“我在找文件的时候,又有一个人闯进了书房,和他纠缠了一会儿才脱身。”

明楼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:“是什么人也想打史密斯的主意?”

阿诚摇了摇头,语气迟疑:“我不知道……不过看他的身手,应该接受过系统的军事化训练。”

那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美式作风的味道,可细节处又保留了些许日本剑道的意识。

打转方向盘拐了个弯,阿诚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微抬起,揉了揉鼻子。

男人朝他洒下的不知名粉末,古怪的香气仍在鼻间萦绕不散,也不知道有没有毒。


史密斯回到书房时,一切如常,窗帘安安静静地垂在角落。

他今夜在慈善晚宴上多喝了几杯,刚刚和明楼畅谈一番后,已有几分醉意。

在书桌前处理了几份文件后,他起身走到后面的书架前,准备抽出一本书做今夜的睡前读物。

就在他眯着眼睛慢慢挑选时,一道又静又稳的脚步声渐渐逼近。

史密斯伸手要把那本书抽出来时,余光突然瞄到了一片残影。

身体里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警告,他的手顿在了半空,像是改变了主意似的慢慢落下。

腰带里别着一把手枪,只要他能抽出来——

然而晚了一步,他还没摸到枪柄的时候,后面的那个人已经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
一道银光在颈间闪过,鲜血瞬间喷溅在书架上。

史密斯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沉重声响,徒劳地拧过脖子,想要看清凶手的脸。

一个英俊桀骜的东方男人,眉眼凛冽,唇角挂着轻蔑的冷笑。

瞳孔一缩,史密斯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,“你……”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。

男人不轻不重地推开他的身体,从容地掏出一块手绢擦干匕首上的血迹后,转身来到窗前。

“这个高度,果然很适合逃走啊……”

男人轻笑一声,重复了二十分钟前阿诚的动作,拉开窗子跳了下去,三两步就消失在大雨淋漓的夜色中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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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子图感谢 @Nego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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